“此情可待成追忆?只是当时已惘然”出自唐代诗人李商隐的七律《锦瑟》。全诗:
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
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
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?只是当时已惘然。
李商隐(约813年-约858年),字义山,号玉谿生,怀州河内(今河南沁阳县)人。李商隐是晚唐著名诗人,和杜牧合称“小李杜”(别于“李杜”的李白和杜甫)。
“虚负凌云万丈才,一生襟抱未曾开”(崔珏《哭李商隐》)。李商隐少年时,父亲去世,后来虽得令狐楚赏识和照顾,但是因为娶王茂元的女儿为妻,卷入了“牛李党争”的政治旋涡,以致一生抑郁不得志。
李商隐的诗歌流传下来的约600首,包括咏史诗,如《马嵬二首》、《贾生》,咏物诗,如《乐游原》,应酬唱和诗,如《寄令狐郎中》,无题诗等。
无题诗是李商隐诗篇中最富特色的部分,无题诗包括以《无题》为题的十五首诗和以句首二字为题的“准无题”诗近三十首。《锦瑟》属于 “准无题”诗。
“诗家总爱西昆好,独恨无人作郑笺”(元好问《论诗三十首·十二》)。李商隐在诗歌创作中,将含蓄、朦胧的表现手法运用到了极致,只是部分诗歌过于隐晦迷离,难于索解,《锦瑟》就是这样的一首诗。
作为李商隐“朦胧诗”的代表作,《锦瑟》写于李商隐的晚年,亦多被后人认为是感逝之作。“此义山有托而咏也……顾其意言所指,或忆少年之艳冶,而伤美人之迟暮,或感身世之阅历,而悼壮夫之晼晚,则未可以一辞定也”(《 唐诗鼓吹评注》)。
1.“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”
精美的瑟为什么有五十根弦?一弦一柱,都令人追忆那些过去的美好岁月。
关于锦瑟,《周礼·乐器图》这样描述:“雅瑟二十三弦,颂瑟二十五弦,饰以宝玉者曰宝瑟,绘文如锦者曰锦瑟。”无端:何故。华年:青春年华,这里借指美好的岁月。锦瑟二十五弦,却反问为什么会有五十根弦,反映了诗人思维的独到之处,也反映了诗人多愁善感的情怀。
2. “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”
庄周在睡梦中幻化为翩翩飞舞的蝴蝶,望帝把自己的愿望托身于杜鹃。颔联用了“庄周梦蝶”和“望帝啼鹃”的典故。
庄周梦蝶,典出《庄子·齐物论》。“昔者庄周梦为胡蝶,栩栩然胡蝶也,自喻适志与,不知周也。俄然觉,则蘧蘧然周也。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,胡蝶之梦为周与?”庄子,名周。庄周在梦中化为蝴蝶,翔游于天地之间,逍遥自在,不知庄周为谁。醒来后,感知到自身的存在。由是感慨,是庄周在梦中化为蝴蝶,还是蝴蝶在梦中化为庄周?
望帝啼鹃。杜宇为传说中古蜀国的国王,曾参与武王伐纣,后称帝于蜀,曰望帝。望帝晚年,洪水为患,使国相鳖灵治水。洪水治理后,望帝禅帝位于鳖灵,鳖灵即为丛帝。望帝退隐西山,死后化为杜鹃鸟,年年春夏之时,以不停的啼叫来劝诫后来的蜀王勤政爱民。
3. “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”
明月沧海,鲛人的滴滴眼泪化作珍珠,蓝田晴日,玉烟冉冉升起。颈联用了“沧海鲛泪”和“蓝田日暖”的典故。
沧海鲛泪。东晋干宝《搜神记》卷十二:“南海之外,有鲛人,水居如鱼,不废织绩,其眼泣,则能出珠。”鲛人,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鱼尾人身的神秘生物,在水中和鱼一样生存。他们可以织出入水不湿的鲛绡,他们的眼泪会化作珍珠。
蓝田日暖。蓝田山,在今陕西蓝田东南,是有名的产玉之地。蓝田山日光煦照,其中蕴藏着玉气,玉气像烟一样冉冉升腾。李商隐之前,与杜甫同代的诗人戴叔伦(约732——约789)论诗,有“诗家之景,如蓝田日暖,良玉生烟,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”之句。
4. “此情可待成追忆?只是当时已惘然。”
此情犹在,一切已成了追忆。而在当时,心中却是一片茫然。
庄周梦蝶,是人生的迷惘。望帝啼鹃,是苦苦的执著。沧海鲛泪,是天地的寂廖。蓝田日暖,是美好的憧憬。多少的悲欢离合,怎样的是非得失,如今只剩下追忆,而在当时,心中只是茫然!这就是人生吧!
经历了,才明白,失去了,才知道珍惜!无可奈何的人生,不尽的怅惘!就尾联内容而言,是首联 “思华年”的回应,也是对全诗的总结。
1. “春花秋月何时了?往事知多少。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”(李煜《虞美人·春花秋月何时了》)
2. “当年不肯嫁春风,无端却被秋风误。”(贺铸《芳心苦·杨柳回塘》)
3. “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语泪先流。”(李清照《武陵春·春晚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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